第二十三回 · 原文
共读西厢:借别人的台词说自己的话
三月的大观园,桃花底下,两个人第一次把心意说破——用的是戏文里的句子。
贾宝玉 · 林黛玉 · 中国红楼梦研究网
宝玉道:「好妹妹,若论你,我是不怕的。你看了,好歹别告诉别人去。真真这是好书!你要看了,连饭也不想吃呢。」一面说,一面递了过去。
……宝玉笑道:「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,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。」
林黛玉听了,不觉连腮带耳通红,登时直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,瞪了两只似睁非睁的眼,微腮带怒,薄面含嗔,指宝玉道:「你这该死的胡说!好好的把这淫词艳曲弄了来,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。我告诉舅舅舅母去。」
这一段最动人的地方在「不能直说」。他只能用《西厢记》里张生对莺莺说的话,来对她说。她也只能骂他「胡说」,不能承认自己听懂了。
整部《红楼梦》的爱情表达,都是这样完成的:藏在诗里、戏里、酒令里、帕子里。从来没有一句直白的「我喜欢你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