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析
大观园:一座被设计出来的乌托邦
它的美是精心计算的,它的倒塌也是。
中国红楼梦研究网 · 解读
大观园有多大?书里说「三里半大」,按清代尺度约合今天十几万平方米。它有一座正门、五间门厅、一条沁芳溪、若干院落:潇湘馆、蘅芜苑、怡红院、秋爽斋、稻香村、栊翠庵、紫菱洲、藕香榭……
这些名字不是随便起的。每一处的植物、方位、陈设,都在暗示住在这里的人:潇湘馆有竹,竹是瘦的、直的、不肯弯的;蘅芜苑「无花,只种香草」,香是藏起来的;怡红院有芭蕉与海棠,红是热闹的、易散的。
它是怎么被造出来的
因为元春省亲。一个女儿嫁进宫里封了妃,家里要建一座园子接她回来住几个时辰。这是全书最荒诞的一笔:一座为「几小时」而建的园子,后来成了一群少年几年的家。
省亲那一夜,园子里灯火通明,元春坐在轿里,说「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」。园子的第一句评语,是「不得见人」——它从诞生起就是一座高级的牢。
它为什么能成为乌托邦
因为贾政出差、长辈不管、凤姐病倒,出现了一段权力的真空。于是这群年轻人自己组织了诗社,自己定规矩,自己评诗,甚至自己理家(探春改革)。这是全书唯一一段「他们自己治理自己」的时间。
但它成立的前提是「被允许」。一旦王夫人觉得园子里出了丑事(绣春囊),一夜之间就能抄检、逐人、封门。乌托邦不是被攻破的,是被主人收回的。
最后
第一百零八回之后,园子「日渐荒凉」,「树上鸟雀也不来」。曹雪芹写荒废不写破败,只写「无人」——这是最省力也最狠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