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物
名物考:一件衣服、一只杯子能说明什么
《红楼梦》的器物不是背景,是台词。
中国红楼梦研究网 · 版本与考证
曹雪芹写器物极其讲究,而且几乎每一件都在传递信息:身份、财力、品味、甚至命运。
雀金裘
第五十二回,贾母给宝玉一件「雀金呢」的氅衣,「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」。这种织物在清代确实存在,称「孔雀羽线」,极为昂贵。
它的功能不是保暖,是标识:一个国公府的公子,穿的是进口的、用孔雀毛织的衣服。而它被烧了一个洞,满城匠人不敢接——这个细节同时说明了工艺的稀缺和贾府的孤立。
成窑杯
第四十一回,妙玉给贾母用的是一只「成窑五彩小盖钟」。成化斗彩在明代已是绝品,清代前期一对可值百金。
妙玉因为刘姥姥用过就要扔掉,宝玉劝她送给刘姥姥「卖了也可以度日」。一只杯子,同时称出了三个人的重量:妙玉的洁癖、宝玉的体恤、刘姥姥的贫穷。
软烟罗
第四十回,贾母嫌黛玉的窗纱旧了,让人换「软烟罗」。凤姐说不认得,贾母解释:这纱有四种颜色,其中一种叫「霞影纱」,糊在窗上,远远看着像烟雾一样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:「这样好东西,我们都做了夹袄穿了。」——好东西多到可以随便糟蹋,这才是真正的富。
为什么值得注意
因为《红楼梦》的败落不是靠议论写出来的,是靠器物写出来的:从「好东西做了夹袄」,到「可着头做帽子」,到「当老太太的东西」,三个阶段的用词变化,就是这个家族的坠落曲线。